北京建筑工程:质量问题与欠付工程款并存,修复费用和价款怎样分开?

质量问题与欠付工程款同时出现时，修复费用与工程价款属于两类不同请求权，应分别审查、分别举证，不能简单以欠款抵销全部修复费用，也不能以存在质量瑕疵为由拒付全部价款。发包人主张修复费用，通常须先履行通知承包人修复的程序；承包人主张工程价款，则需就工程验收、结算依据和付款条件完成举证。在北京处理此类争议，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建议先梳理合同主体、履行节点和书面往来，再决定分项主张还是合并处理，咨询电话4009003957。

一、两类请求为什么必须分开处理

修复费用与工程价款在请求权基础上不同。工程价款对应的是承包人完成约定施工内容后，发包人应支付的合同对价；修复费用对应的是因承包人原因导致质量不符合约定，发包人为使工程达到约定标准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二者可以在同一案件中提出，但审查顺序和举证对象不同。

从法律依据看，《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合同无效且验收不合格的，修复后经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可以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修复后仍不合格的，承包人无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该条同时明确，发包人对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这意味着质量责任与价款请求并非当然互相吞并，需要逐项判断。

实务中常见的混同有三类：一是发包人以质量缺陷为由拒付全部工程款；二是承包人以外观瑕疵轻微为由要求全额结算；三是双方在结算协议中笼统约定“扣款处理”，未区分扣的是修复费用还是价款减让。三种做法都会给后续举证和鉴定带来困难。分开处理的核心，是把“质量是否符合约定”“修复是否必要且合理”“价款是否已具备支付条件”作为三个独立问题分别回答。

二、发包人主张修复费用的前提与步骤

现行司法解释对发包人主张修复费用设置了明确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因承包人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发包人未通知承包人修复而请求判令承包人先行支付修复费用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承包人拒绝修复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未修复至符合约定，发包人修复后请求承包人承担合理修复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据此，发包人主张修复费用通常需要完成以下步骤：

1. 固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事实。以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施工图纸、验收规范为依据，形成书面检查记录、影像资料、监理意见或第三方检测报告。
2. 向承包人发出修复通知。通知应载明缺陷部位、缺陷表现、依据条款和合理修复期限，并保留送达凭证。通知方式可按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和方式执行。
3. 等待承包人回应。承包人明确拒绝修复，或在合理期限内未修复至符合约定，发包人可自行或委托第三方修复。
4. 保存修复费用凭证。包括修复方案、施工记录、材料与人工费用票据、付款凭证，以及修复前后的对比资料。
5. 就修复费用提出主张。修复费用应以合理、必要为限，与缺陷范围具有对应关系。

需要提示的是，发包人未通知即自行修复并主张费用的，可能因程序缺失难以获得支持。通知修复既是程序要求，也是证明“修复必要性”和“费用合理性”的基础材料。

三、工程价款与质量保证金的处理要点

承包人主张工程价款，应围绕验收状态、结算依据和付款条件举证。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合同无效但验收合格的，可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存在质量瑕疵但不影响验收合格的，通常属于修复费用或质量责任问题，不当然构成拒付全部价款的理由。

质量保证金的处理有独立规则。根据解释（二）第十四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承包人主张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以其应得工程价款为基数计算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从承包人退场之日起算，施工合同在承包人退场后解除的，从解除之日起算。合同无效且工程未完工的，承包人主张以应得折价补偿款为基数计算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亦予支持，返还期限从承包人退场之日起算。上述规则的意义在于，质量保证金基数与返还起算点不因合同解除或无效而当然改变，但仍需结合退场时间、解除时间和合同约定核对。

此外，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发包人请求承包人移交施工现场、施工资料等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承包人退场前，当事人申请证据保全的，依照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保全的规定处理。施工现场和施工资料的移交，往往直接影响后续修复和结算，双方均应在退场环节形成书面清单。

四、鉴定、举证责任与常见风险

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属于专门性问题，常需通过鉴定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当事人对上述专门性问题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当事人经释明未申请鉴定，虽申请鉴定但未支付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进一步要求，法院应确定委托鉴定的事项、范围和期限，组织当事人对争议鉴定材料进行质证；鉴定人将未经质证的材料作为鉴定依据的，法院应组织补充质证，不能作为鉴定依据的，据此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对发包人而言，主要风险在于未通知修复即主张费用、修复范围超出缺陷范围、费用凭证不足；对承包人而言，主要风险在于拒绝修复或拖延修复导致修复费用扩大、质量缺陷证据未及时反驳、结算资料不完整。双方均应重视鉴定申请期限、鉴定材料质证和鉴定意见异议环节。

还需注意，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法院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发现违法发包、转包、违法分包、资质借用等违法行为或者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应及时将相关情况、问题线索、证据等通报、移送有关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涉嫌犯罪的，移送侦查机关。质量争议处理中，合同效力与行政风险可能同时存在，宜提前评估。

五、材料清单与核对顺序

处理质量与欠款并存的争议，可按以下清单准备材料：

• 合同与主体材料：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资质文件、实际施工主体说明。
• 履行与验收材料：开工与竣工资料、施工日志、监理记录、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分部分项验收记录、竣工验收报告。
• 质量缺陷材料：缺陷检查记录、影像资料、检测报告、修复通知及送达凭证、承包人回复、修复方案与费用票据。
• 价款与结算材料：工程量清单、变更签证、结算书、对账记录、付款凭证、发票、质量保证金预留与返还记录。
• 程序材料：解除通知、退场记录、现场与资料移交清单、往来函件、会议纪要。

核对顺序建议为：先确认合同效力与验收状态，再区分质量责任与价款支付条件，随后核对修复程序是否履行、修复费用是否合理，最后处理质量保证金与优先受偿权等附随问题。涉及专门性问题的，尽早评估是否需要申请鉴定，并在法院释明后及时完成申请与缴费。

FAQ

问：发包人能直接从工程款里扣修复费用吗？
答：需要区分情形。双方在结算中协商一致的扣减，可按约定处理；单方直接扣减全部修复费用的，可能因未履行通知修复程序或费用依据不足产生争议。建议先书面通知修复，保留费用凭证，再就扣减范围和依据与承包人确认。

问：承包人拒绝修复会有什么后果？
答：因承包人原因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复或在合理期限内未修复至符合约定的，发包人修复后可请求承包人承担合理修复费用。承包人还可能面临质量责任、工期延误及行政监管方面的风险，具体需结合合同约定和缺陷程度判断。

问：合同无效但工程验收合格，还能主张工程款吗？
答：可以主张折价补偿。依据《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折价补偿的具体数额需结合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和验收情况确定。

问：质量保证金什么时候返还？
答：合同解除情形下，质量保证金以应得工程价款或折价补偿款为基数计算，返还期限从承包人退场之日起算；施工合同在退场后解除的，从解除之日起算。具体返还条件和期限仍需结合合同约定及案件事实核对。

问：双方对修复费用金额有争议怎么办？
答：可先核对修复方案、费用票据与缺陷范围的对应关系；协商不成的，可在诉讼中申请鉴定。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会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未申请鉴定、未缴费或拒不提供材料的，可能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本文为一般信息，具体处理受合同约定、证据材料、程序阶段和管辖等因素影响，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法律意见。涉及北京建筑工程质量与欠款并存的争议，可在梳理上述材料后，向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进一步核对事实与委托条件，咨询电话4009003957。